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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浮先生的家学传承

来源 : 杭州师范大学     作者 : 徐学会     时间 : 2021-04-09     

     近来读马一浮先生著作,突然看到孔夫子旧书网一熟悉的朋友写了篇关于马先生的文章,还附有马先生送给侄儿马镜泉的新婚祝词,刹那觉得一代儒宗可爱起来。且不说这行书古朴跌宕,单是那家学传承原来与我校大有关系。几乎“圣化”的人物,离我们并不远。

     我们都知道,被誉为“千年国粹,一代儒宗”的马一浮,并没有子嗣。自妻子汤仪(民国时期浙江第一任都督汤寿潜先生爱女)去世后,一生情感只对汤仪一人,再不续娶。对婚姻忠贞不渝,对亡妻一往情深。但马一浮先生有一侄子——马镜泉,是我校教工,曾任我校校办副主任,退休后任马一浮研究所副所长。马一浮先生对侄子疼爱有加,安排侄子在自己开办的复性书院就读。马镜泉结婚时,婚礼在蒋庄马一浮的宅邸举办。马一浮亲自为侄子主持婚礼,还为他们写了结婚祝词:“居室敬以和持躬勤且俭,学习要虚心作事务实践,庶能宜而家勉为国事干。”

     马镜泉先生一直从事行政工作,退休后开始专事研究整理马一浮相关资料,出版了系列书籍。并在我校成立“马一浮研究所”,由校领导兼任所长,马镜泉先生担任副所长。该所成立后组编了“中国当代理学大师马一浮”专集。1993年牵头发起马一浮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出版《马一浮研究论文集》。同年8月,马镜泉与妻子赵士华出版了《马一浮评传》。

     更有趣的是,马镜泉先生的儿子马恩东,也是我校教职工,我们关系甚笃。我向他展示了当年马一浮先生为其父母写的结婚祝词照片。不久,恩东微信又发给我一张照片,看到后,非常惊喜!原来,恩东先生的父亲,学着当年“大爹(绍兴方言,“大伯”之意)”的结婚祝词,为儿子马恩东夫妇也写了一份结婚祝词:“居室敬以和持躬勤且俭,学习要虚心作事务实践”,且颇有一浮行书之风。

     我不禁为之点赞,这家学传承真好!也许有人说,马恩东先生似乎没有继承好马一浮先生和马镜泉先生的衣钵,继续研究国学。其实不然,《论语》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恩东真的做到了子夏所说的。并不是说,一定成为名教授才是成才。恩东为人真诚,说到做到,有求必应,为人谦和,在单位人际关系极好。为人低调,“无伐善,无施劳”,在人面前,绝不像孔乙己一样,夸耀“我们祖上……”,他从未提及自己的父母和爷爷马一浮先生。

唯一遗憾的是,杭州师范大学马一浮研究所当年成立时的辉煌不再。1991年4月25日成立研究所(由台湾清华大学杨儒宾教授资助2万元),6月3日,学校专门召开马一浮研究所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著名学者、教授、研究所顾问沙孟海、于冠西、沈善洪、王风贤、刘操南等。会上,顾问沙孟海先生亲自送来“杭州师范学院马一浮研究所”,北京大学任继愈教授派人送来“融会华梵究天人之际,穷理尽性绍洙泗之源”贺词。后来,马镜泉先生因身体原因,不再担任研究所的一切职务。虽然研究所牌子尚在,然而因研究方向转变,不再做专题专人的研究了。再后来学院合并等因素,研究所不再设立了。然而,在2017年12月27日,浙江大学马一浮书院正式揭牌成立。据说,当年马镜泉先生曾提出过成立“马一浮文化书院”构想,但并未付诸实践。如今,“马一浮研究”的重镇,自然转到浙江大学那里去了。

    “马美髯须,而人颇矮。余等均劝其为学生授课,甚至学生至渠家听讲亦行。”这是竺可桢日记(1936年)对马一浮先生的描述。但竺可桢邀约两次,均遭拒绝。直到抗战期间,马一浮才与其最终达成讲学之议,跟随浙大一路西迁,以特邀身份讲学,每周一次。1938年,马一浮先生为浙江大学撰写了校歌:“大不自多,海纳江河。惟学无际,际于天地……”传唱至今,还曾被评选为“最美校歌”、“最受网友欢迎的高校校歌TOP1”。

正如马镜泉先生生前在接受大学生寻访名人后裔时感慨:“时光飞逝,注定有些东西将融入历史的洪流中,但也注定有些东西将成为永恒一直传承下去。”近日,我从恩东那里获赠其父母著作《马一浮评传》,赵士华女士年事已高,还用颤抖的手写下赠言并签名,让我深受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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