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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徐旭东校长的一封信说起

来源 : 杭州师范大学     作者 : 王凯     时间 : 2021-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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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浙江省立临时联合师范学校(简称“联师”,系杭师大前身)校长徐旭东回复校友会龙泉分会的一封信的草拟稿,信件发出的时间是1944年9月2日。此时,徐旭东担任校长已十年,从杭州辗转到丽水碧湖镇办学也有七年头。在这七年里,日寇进犯,时局动荡,生活艰辛,学校几度濒临解散,徐旭东在信里不免感慨万千,“自杭师迄今,瞬经十载。顾念往昔,校基始奠,惨淡经营,规模粗具;竟以寇氛凶焰,致遭摧毁于一旦,言念及此,感慨无既!……犹忆淞沪战亟,杭嘉告危,浙西诸省校师生,栉风沐雨,忍饥受寒,间关跋涉,集于碧湖;筚路蓝缕,以辟草莱,含辛茹苦,弦歌不辍,殷殷育授,孜孜力学者,盖七载于兹矣!”

这封信写于7月27日,为什么迟至9月2日才发出?那是因为侵华日寇在这期间发起了对丽水的攻击。1944年8月,驻杭州、金华的日军,兵分两路,进犯丽水。丽水城守军不敌,部队溃散,丽水告陷,联师被迫迁往景宁桃源,师生跋山涉水,备尝艰辛。突如其来的战火,使得这封信跟随师生一路颠簸,到达景宁桃源后才发出。信件发出两天后,国民党军开始反攻,于16日收复丽水城,此后师生返回原址。其实,这不是联师第一次迁往偏远的景宁桃源。1942年日寇窜扰丽水碧湖,浙江省教育厅下令解散联师。徐旭东维护学生,据理力争:“联师不能解散,我要对学生负责。如果学校解散,这批来自沦陷区的学生如何安排?何以家为……”后来,省教育厅收回成命,学校选择景宁桃源继续办学。

烽火岁月,师生流徙,教无定所,但困难远不止于此,全校五六百人吃饭问题也是徐校长关注的头等大事。就在发出这封信三个月以后的12月12日,徐旭东在浙江全省中等教育大会开幕式上致辞,谴责浙江省政府拖欠师范生公粮和副食费,发放的公粮不仅有烂米、混杂泥沙的米,而且明目张胆地短斤少两。徐旭东悲叹师范生经常因不够吃而抢饭,“学生在进膳时,见了饭就抢,几与难民无异,看看实在令人痛心!”他愤怒地指出,“校长索取公粮及学生副食费,奔走筹谋,往往弄得焦头烂额,而成为讨饭校长”。徐校长为学生仗义执言,轰动了全省教育界,各校校长纷纷响应,推派代表赴省政府、省财政厅情愿。《东南日报》(云和版)全文刊载徐校长发言,并撰述社论,声援各校师生。省政府恐事态扩大,命财政厅解决,充实教育经费。正是由于徐旭东不辞辛劳为学生的安危和拮据的生活而奔波,使得学生在偏僻的浙南山区尚能吃饱饭。

战火袭扰,物资匮乏,并没有压倒徐旭东,他在信中热情洋溢地说,“战局之动乱无定,环境之厄逆丛生,适足以磨炼其身心,砥砺其学行,实任重致远之始基,益增淬励精神,未使吾人气馁!”徐旭东确实做到了,越是困难,他越是坚持办学,越是缺乏条件,他越是礼聘汇集丽水的各路名家。在异常艰苦的1944年,联师在校生多达400余人,蒋伯潜、俞子夷、姜丹书、刘质平、孙多慈、袁恒初、张同光等一大批学者名流在充作教室的茅草屋里执教。这是因为他坚信抗战一定会取得胜利,他坚信战后建国一定急需良师,所以正值壮年的他纵使身体羸弱,手拄拐仗,仍奋不顾身,匡扶危局,不辍师范,不负国家,直至病逝于任上。

徐旭东为学生拒绝解散学校,为学生厉声批评当局,他的心里永远装着学生,即使对已经毕业的校友,他仍不忘在信中勉励到:“值兹敌寇之崩溃不远,胜利之曙光在望,惟我诸校友本敬业乐群精神,毋忘本校师生缔造之艰苦,予以深切之爱护与翊赞,共信互助,以谋永恒之联系,愿共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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