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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师“闹米风潮”始末

来源 : 杭州师范大学     作者 : 王凯     时间 : 2021-04-09     

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浙江省立临时联合师范学校(以下简称联师)沉浸在准备迁杭复校的喜悦之中。联师的主体是浙江省立杭州师范学校(以下简称杭师),杭师因躲避战火,西迁至丽水碧湖镇三峰村,与省立民众教育学校合并为联师。10月联师校长徐旭东不幸染疾,病逝于寓所。12月浙江省教育厅派朱文治接任联师校长。此前,朱担任教育厅督学多年,杭师创建时曾到校视学,也算是杭师的熟人。

1946年1月,朱校长利用寒假组织师生分批赴杭。有眷属的教师个别行动,单身教师押运校产,由碧湖水路,经松阳、龙游、兰溪等地抵达杭师原校址。2月,学校复名浙江省立杭州师范学校。朱文治新聘部分教师,这些人都是他多年的老友、同学、亲戚或同乡,意在加强对学生的管控。师生对此心存不满。

在碧湖时,师生的口粮由省财政厅供给,学校可在附近县区的仓库运米,或领取折算的钱款。那时,教职员工因动身回杭,请求学校发放米粮或折款,充作旅费。学生也要求拨发“膳余米”(学生平时节省的米粮,以往用作寒暑假回乡的路费补贴)。朱文治口头答复,因人力和时间不够,一时不及运取,学校且无款垫付,须到杭州后,设法运米,再折款拨发。然而,抵杭以后,朱文治食言,拒绝拨发师生的口粮。时值战后经济萧条,米价飞涨,师生生活艰难,朱文治随意克扣师生口粮,令师生难以接受,学生与校长产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最后学生作出集体罢课、游行示威的决定。

据《申报》载,1946年3月16日,学校召开校务会,讨论拖欠的口粮及学生的膳食问题。朱文治坚持不发所欠的敎师公粮,并要求学生增加膳食费,这引起了教师们的激辩。大多数敎师认为拖欠的教师口粮应该照发,而学生膳费,因学生大多淸贫,不堪负担,应遵照教育部指令,不能擅自增加。但是,朱校长态度骄傲,与敎师当场口角,最后不欢而散,会议没有结果。17日下午四点,朱校长召集全体学生训话,言语不尽情理,当时就有学生登台辩驳,不料辩驳结束,就发生肢体冲突,朱文治的头部遭飞石击破,他见势不妙,乘隙逃出,赴省立医院医治,同时报请省敎育厅派员彻查。在校学生召开自治会紧急会议,宣布自当日起,实行罢课,若不合理解决,拟不复课。

杭师老教师唐兆祥、周天初和邹士润的回忆略有出入,他们说,学校陆续发清了教师口粮,但何时发放学生膳余米,校方没有确切表示。学生代表要求校长兑现承诺,朱校长变卦,说:学生的膳余米,不应该发还,怎么吃了公家饭,还有米款好拿?他决定将膳余米充公,用于添办设备。学生听闻后,群情激奋,堵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据理力争。朱文治畏怯,乘隙回家躲避,学生紧追不放,投掷碎石,击破朱文治的前额。事后,朱文治召开全体教师会议,声言惩处肇事学生。第二天,《东南日报》刊出《杭师学生在异党操纵下无理殴辱校长》一文。学生愤怒,写信给报社,要求澄清是非。教育厅曾派员调查,但事情不了了之。

三个月之后,杭师风潮再起。导火线是学生吴某,他在校学习情况和个人品性都不好,经常旷课、偷窃,屡犯校规,且因嫖娼导致感染梅毒,曾一度被警察局传讯。学生们要求校长予以惩处,朱文治不以为然,据传,他收受了吴某的火腿和香菇。吴某因学生告状而怀恨在心。6月27日晚饭后,吴某在男生寝室纵火,所幸救火及时,未酿成大灾。学生义愤填膺,要求严办,但朱文治责怪学生多事,为吴某开脱。不仅如此,朱文治要求下学期提高学费,公开称,如果穷,拿不出钱,可以休学。克扣学生膳余米、随意提高学费、偏袒输送利益的学生,朱文治的种种行为,让杭师学生怒不可遏,于6月底联合杭城五所专业学校,组织“要饭吃、要书读、要活命”的示威游行,在教育厅门前静坐示威,提出改善公费生伙食,撤换朱文治等要求。7月1日,杭师学生200余人赴省府情愿,指责朱文治玩忽校务,包庇纵火学生,要求罢免其校长职务。5日,上海《中华时报》刊登杭师学生自治会的来信《我们不要这样的校长!》,信中强烈谴责朱文治的恶劣行径,请求社会关注杭师学生的状况,并表明了抗争到底的决心:“我们未来自己的前途,为了杭师的前途,为了教育的前途,已是忍无可忍了,不得不发出一声怒”。

朱文治闻讯,希望尽快结束学潮,他提前举行期中考试,并请青年军进驻学校,不久,他主持召开期末训导会议,批评徐群土、罗声等37人发动风潮,要求他们的操行成绩判为不及格,并予以退学开除,不发毕业证。随后他还解聘了自认为与闹米风潮有关的祝其乐、唐兆祥、柯秉等14名教师,师生哗然,群情激奋。1946年8月中旬,杭师学生再次发起请愿和控诉。省教育厅被迫撤换朱文治,改派孔祥嘉接任。不久,孔祥嘉召回部分被解聘的教师,恢复学生学籍,仅有徐群土一人被开除学籍。

为期半年的闹米风潮落下了帷幕,但杭师学生追求进步,争取权利的抗争并未就此停歇,而是积极投入“反内战、反迫害、反饥饿”的时代大潮,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迎接新中国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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