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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续译莎剧的校友宋清如

来源 : 校报编辑部     作者 :  广田     时间 : 2020-07-08     

去年的金秋十月,我和老伴在美国华盛顿D.C国会大厦,沿着大厦内的地下通道进入了慕名已久的美国国会图书馆,出来后倘佯在满地落叶的大道上,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座具有浓郁英伦风范的建筑物旁,上面写着:The folger Shakespeare Library,哦!这不是闻名全球的佛杰 莎士比亚图书馆吗?

走进图书馆,数十扇大窗使得馆内的光线相当好。都锋风格的橡木镶石膏天花板,木制的楼梯,精致的大吊灯,怀旧的木制的莎士比亚画像和他的青铜墙铁壁像,是这里最珍贵的文物,图书馆里有两个可供研究者使用的阅览室,一个大型的展览画廊和小礼品店等都对外开放。  

我之所以对莎士比亚特别有兴趣,是因为想起了续译莎剧的校友宋清如。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读初中的时候,学习负担没有现在孩子那么重,可读的小说书却也不多,于是我硬啃着家藏的二十余部《莎士比亚戏剧故事集》,由此知晓了把莎剧介绍到中国的朱生豪的名字。读大学了,对“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名言才有所领悟。

不幸的是,在抗战中贫病交加、积劳成疾,却仍孜孜于翻译莎翁戏剧的朱生豪英年早逝。这时从幕后走到幕前,完成他的心愿的是朱生豪的夫人宋清如。

宋清如生于1911年。与她同年出生的有萧红,比她稍早的有孟小冬、丁玲、林徽因、陆小曼等人,晚于她的有苏青、张爱玲、孙多慈等,这些民国女子大都心路坎坷,老照片中的形象是素色旗袍,布鞋,发式干净,表情娴雅。她们是旧时代的新女性,能断文识字,有远大抱负,她们无一例外都有一颗隐忍、丰沛之心。

出生于地主家庭的宋清如,家境殷实,幼年接受私塾启蒙,及长进苏州女中,向家里抗议“我不要结婚要读书”,于1932年如愿进之江大学,被称为“之江才女”。在之江诗会上认识嘉兴人朱生豪,心灵碰撞。之后十年,战乱岁月,两人笔墨往来,互诉衷曲。直到1942年,在他们苦恋10年之后,经旁人提议,便于世事及共同生活的考虑,才匆匆完婚。那年宋31岁,朱也有30岁,都是大龄青年了。一代词宗夏承焘为新婚伉俪题下八个大字:才子佳人,柴米夫妻。

说起宋清如,她与杭州师范学校颇有缘源。朱生豪因肺结核等多症并发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及未竟的译莎事业。宋清如的后半生似乎都在赶着做这两样事情:出版朱的译稿,抚养他们的孩子。她要替朱生豪活下来,她要做他没有来得及做的事,然而生存的压力迫使她寻找足以养家糊口的工作。1945年春,宋清如重返教坛,先后在常熟县中、嘉兴秀州中学任教,1949年,宋清如调入杭州高级中学,不久就调到杭州师范学校工作,她做幼师班的班主任和语文教师,据她的学生谢津津(现我校教育学院退休教师)回忆,宋清如作为上世纪三十年代活跃于中国诗坛的现代派女诗人,她教学生读新诗,尤其教读外国诗,特别是普希金、聂鲁达等人的作品,大大开阔了同学们的文学视野,是同学们爱戴的班主任和文学引路人。另一方面,宋清如念兹念兹的是朱生豪留下的莎剧第四集没译的六个史剧。她恍惚回到了丈夫译莎时的岁月,晨昏蒙蒙,苦痛纠结,各种体味,她不太与旁人交谈。她的同事钱旭洋回忆说,那时,宋清如总是最后一个睡觉,每天都搞到很晚,还抽烟,钱偶然发现原来宋在翻译莎士比亚,很震惊。

1953年杭州师范学校幼稚师范科被划出,迁往临安成为单独建制的浙江省杭州幼儿师范学校。宋清如也随之离开了。两年后宋清如请长假“全职”从事莎剧的编译整理工作,完成了《亨利六世》《理查三世》等的翻译整理工作,长假期满后又在教学之余译完《亨利八世》,再用一年时间把全部译稿重新修订与校勘。就这样,一部凝聚了朱生豪、宋清如夫妇大半生心血的数百万字的世界文学名著展现在中国读者面前,成为鲁迅先生预言的“于中国有益”“在中国留存”的浩大文化工程之一。

1997年6月,宋清如突发心脏病,溘然长逝,终年86岁,追悼会上的二辐挽联上写着:“ 骚人译莎剧坛神韵当年寒门同呤;才女清歌文苑流芳今日化鹤重寻。”“早年怀诗笔江南留得清名在;晚岁抱莎译嘉禾独赖芳泽留。”确切地概括了这位杰出校友、之江才女的不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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