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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煤学社”发起人姚思铨及其笔名万湜思

来源 : 校报编辑部     作者 : 史航     时间 : 2020-07-08     

熟悉杭师大校史的人,都知道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白媒学社”及其发起人之一的姚思铨;而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进步文化人,又大多熟知作为木刻家、翻译家、激情诗人和世界语学者的万湜思;然而,知道赫赫有名的万湜思,竟然就是校友姚思铨笔名的人,恐怕就少多了。

姚思栓(1915—1944),浙江桐庐人,自幼好学,清俊有才气。1931年初中毕业后考入杭州师范学校就读。在学时期酷爱文学、美术,思想上力求进步,积极参加学生运动,“九一八”事变后不久,姚思铨、舒文、骆慕曹等组织了“白煤学社”。他们立意要为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解放而像白煤一样燃烧,献出自己的光和热。同时还秘密组织读书会,向进步同学介绍进步书刊。因此,1932年6月国民党杭州戒严司令部派军警搜查“白煤学社”,逮捕了二十多人。当时舒文、姚思铨等侥幸脱逃,但被学校当局以种种借口开除学籍。因此,姚思铨未能如期在我校毕业,我校的历届毕业生通讯录上也找不到他的大名。

姚思铨出狱后,在国民党统治区从事文艺工作。他在抗日战争初,曾在金华接编《大风》三日刊。本来这个刊物在初创时由别人编辑,姚思铨接编后,刊物倾向进步,受到广大读者欢迎。以后他接编过《新力》,浙江日报副刊《江风》,刊登左翼作家的作品,更显出他的器识与才华。

姚思铨在校时,课余还自学英语并精通世界语(当时师范学校不设外语课),以笔名“万湜思”刻了许多版画,1939年被推选为浙江省战时木刻研究社副社长,主编进步刊物《刀与笔》综合文艺月刊,大力宣传抗日救亡。他的版画集《中国的战斗》,至今为美术界所重视,认为是反映历史真实的佳作(附图是姚思铨所作)。

1942年,姚思铨因患咯血型肺结核,不得不去缙云岳父家养病。尽管他贫病交加,却没有被顽症和生活所压倒。他用墨笔一丝不苟地翻译了不少外国文艺作品,特别是苏联革命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的不少诗作。冯雪峰盛赞姚思铨是一个“温和的认真的译者,內心有着一股未能尽量燃烧的对革命对创作的热火”。但是,当时的国民党统治区兵荒马乱,左翼作家饱受迫害,尽管友人们多方为姚思铨治病筹措资金,却还是于事无补——姚思铨与世长辞了。  

万湜思是姚思铨的笔名。他为什么用这个笔名,又有什么寓意,是值得人们深思的。研究者们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认为“万湜思”三个字是从世界语音译过来的。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左翼知识分子,往往替自己起个有“革命”意义而又不易为反动当局加祸的笔名,姚思铨也不例外。至于与“万湜思”谐音的世界语原意是什么,却又众说纷纭。有人考证说“万湜思”就是世界语的单字“Vendis”即“献出”的意思的译音,表示姚思铨把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人民艺术事业的决心。而与姚思铨同一时期的左翼作家且同为世界语学者的陈原则认为:“‘万湜思’世界语的发音就是‘复仇’的意思,向压迫、剥夺、欺凌我们的资产者‘复仇’”。陈原说曾把自己的推测写信问过姚思铨,“他没有否认”(见陈原《人和书》,三联书店出版,P159-167)。笔者父亲上世纪四十年代初主编《民族日报》副刊“笔垒”,也是左翼文化人。他告诉我说,另一位世界语学者吕漠野先生(解放后在杭州大学任教)在姚思铨去世后写了《致万湜思》的诗。说“万湜思”这个字眼是世界语“出卖”的音译,这使我不禁憬然如有所悟。是的,他把自己“出卖”给自己所从事的进步事业,作为爝火,作为燐火,耗尽了体内的能量,又默默地躺下了。

历史的吊脆之处在于往往会留下一些难解的谜。但我想,对“万湜思”含义的三种解读,应该是有助于我们从不同角度认识并理解姚思铨所处的时代和不屈的战斗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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